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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穿旗袍的智慧女神(下)[转载]
[ 2008-6-20 22:04:00 | By: 健雄课题 ]
 
                                  爱穿旗袍的智慧女神(下)[转载]
 
       19657初,在周恩来的关照下,53岁的吴健雄总算获得了与阔别29年的亲人在香港见面的机会。由于父母和哥哥都已离世,老迈的叔叔和中年的弟弟遂成了她仅有的亲人。香港的繁华和开放让弟弟、弟媳眼花缭乱,就连见多识广的叔叔也感慨不已。于是弟媳忍不住问道:"美国什么样?比香港还漂亮吗?"吴健雄刚想回答,就听弟弟斩钉截铁地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都是资本主义畸形发展的产物!"吴健雄心里"咯噔"一下,她更加直接地体会到自己难以回国的原因了。1970年,"乒乓外交"改变了中美21年的敌对状态。杨振宁首当其冲,于1971年和1972年先后两次回国探望亲友,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随即,李政道、任之恭等亦往返频繁。于是吴健雄和袁家骝再也坐不住了,1973922日,他们夫妻到达广州,进行了53天的故国游。

   当时大陆还处于"文化大革命"末期,他们一踏入国门便感受到了那沉闷、闭塞的氛围。61岁的吴健雄特意穿起了24岁离家时的旧旗袍,激动不已地赶往家乡浏河。不过几年功夫,叔叔和弟弟已经相继被迫害致死。父母在龙华的墓地也被砸了,却借口公墓不对外开放而谢绝他们凭吊。浏河还是37年前的旧模样,上海也好不了多少,大部分科研设施都落后于世界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除非是至亲好友,大家见了他们都不敢说真话。袁家骝在天津与妹妹袁家祉相见,直到进了饭店卧室,兄妹才敢抱头痛哭。作为长期生活在国外的美籍华人,吴健雄和袁家骝不便于对国内的社会生活发表意见,他们只能默默地观察着、思考着。

难忘的是1015日与周恩来总理的会面。那天晚上6点钟,周恩来匆匆从西安飞回北京,在人民大会堂的安徽厅宴请了他们。刚一见面,周恩来就热情地迎上前来,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手:"欢迎!欢迎!教授是江苏人,教授是河南人,安徽位于两省之间,所以今天我在安徽厅接待二位。"一席话说得吴健雄和袁家骝心里暖融融的,原有的隔膜一下子化解殆尽。大厅里,陪同会见的一批国内学术界名流已经入座:郭沫若、吴有训、钱学森、周培源、何泽慧、钱三强、张文裕、施汝为、顾静薇……大都是他们熟悉的师长同学!亲切感立刻让二人兴奋起来。

  "浏河老家去过了吧?"总理侧身关切地询问吴健雄。

  "去过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37年没回家,家乡还记得我的老辈人已经不多了。"吴健雄感慨地摇摇头。

"说起来,我离家时比吴教授还小。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国内,但也没功夫回去看看。二位以后有空,可以常回来看看,一方面可以聊解思乡之情,另一方面也可以把国外先进的科学技术介绍给国内。中国建设社会主义,没有科学技术可不行。我知道许多海外华人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加入了所在国的国籍,但他们的根还在中国,他们还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总理的话讲得很诚恳,也很动情。

  "总理,您真是太了解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啦。"吴健雄和袁家骝一下子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教授天津还有不少亲戚吧?我当年在南开念书时,袁家可是天津卫数得着的大家族啊。怎么样,这次都见了面了吗?"总理又问。

  袁家骝一时语塞起来:"我们这个家族嘛……"

  总理看出了袁家骝的尴尬,赶紧摆摆手道:"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道路却是可以选择的,我本人也出自封建官僚家庭呢。再说,袁家不也出了物理学博士了吗?"

  钱三强补充道:"教授现在担任着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和美国布鲁克汶物理研究所的两个顾问呢。"

  "所以,问题不在出身嘛!"大家都随着总理的话笑了起来。

  谈着谈着,有人提到了吴琢之和吴健豪的不幸遭遇,总理的脸色立即严峻起来,他神情庄重地对吴健雄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们家的变故,等人家告诉我,已经迟了。这是一场全国性的运动,很多地方有过火的行为,我的亲戚也受到了冲击。听说令尊和令堂的墓地也遭到了损坏,以至教授无法前往祭扫--真是抱歉得很!我们已经对前一阵子的工作进行了总结,正努力纠正其中的一些错误,相信情况会逐步地好转起来的。"

  会谈一直持续到深夜,整整进行了6个小时。周恩来一流政治家的风度给袁家骝、吴健雄夫妇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为他们的首次大陆之行增添了美好的回忆。后来,随着国内的气氛越来越宽松,他们便经常回国看看:1977年,吴健雄率领儿子、媳妇一起归乡认祖;1982年,吴健雄欣然接受了南京大学、北京大学和中国科技大学的邀请,成为三校的荣誉教授;1988年,在父亲百岁冥诞的纪念会上,她以自己辛苦一生所得的近百万美元积蓄为明德学校成立了"吴仲裔基金会",大大地改善了家乡的教育环境……唯一让吴健雄感到遗憾的是,没能从小抓牢儿子的中国文化教育,以至于儿子长大后英、法文都十分流利,却根本说不来中文,这让吴健雄一想起来就无比沮丧。

  健雄先生是1997216日仙去的。在此之前的1990年,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将一颗新发现的小行星命名为"吴健雄"。我不知道在天文学的星座图上那颗"吴健雄"是什么模样,但我想:如果让我来标志它,我一定会让这颗星星穿上旗袍。
 
      
本文选自www.zijin.net  作者:赵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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